众彩娱乐登录注册-被曾春亮杀害的驻村干部最后时刻:“一转身,一辈子就没了”
红星新闻8月17日消息,“我有点害怕,罪犯还没被抓到呢?”曾晓晖说,“对罪犯来说,最危险的地方,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不怕!那么多公安干警,怕什么?再说了,大家都去,总不能我一个人不去吧?”桂高平说。
曾晓晖是桂高平的妻子,2020年8月16日晚10时许,在乐安县殡仪馆门口,曾晓晖向红星新闻回忆起她和丈夫的最后时刻,“没想到这次对话,竟成我们最后一次对话。”
曾晓晖在乐安县税务局上班,再过2年,她就年满55岁可以退休了。曾晓晖丈夫桂高平是乐安县医疗保障局公职人员,去年8月,他前往山砀镇厚坊村担任驻村干部,再过3年,他也将年满60岁退休。
曾晓晖和桂高平的独生女小桂,在深圳的一家企业上班。他们夫妻曾畅想着:退休后,去深圳陪女儿,到处走走看看。
“总感觉彼此都还年轻,总认为我们还有大把时光可以挥霍,但一转身,一辈子就没了。”曾晓晖说,“他对我那么好,怎么说没就没了呢?”
“在家里看到他用过的东西,总感觉他还在。”曾晓晖说,过去这几天是她人生中最为煎熬的时刻,“一天只睡2-3个小时,突然醒来,摸摸枕边人——是空的。”

桂高平

漫漫长夜,泪水一次次打湿了曾晓晖的枕巾。
8月16日,抚州市公安局对外发布《警方通报》称,2020年8月16日16时27分,犯罪嫌疑人曾春亮在乐安县山砀镇航桥村附近被警方抓获,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。
16日晚,曾晓晖带着女儿小桂和其他亲属一起来到殡仪馆,将这一消息告诉桂高平。
桂高平静静地躺在冰柜里,上面覆盖着一张白布。曾晓晖和亲属平静地点香、上香、鞠躬、祭拜,但掀开白布,再次“见到”丈夫时,曾晓晖和她女儿的瘦弱双手,一直都在抖动,曾晓晖将脸贴在冰柜上和丈夫说悄悄话:“你对我最好了,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?”曾晓晖的声音在颤抖。在曾晓晖身后,亲属,一片啜泣声,不能自已。
随着曾春亮落网,山砀镇的村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,但对于受害者来说,更为漫长的苦痛,才刚刚开始。
1.“你怎么这么好,不会有事吧?”
桂高平被害的前5天,乐安县山砀镇已发生一起致两位老人死亡、一名7岁儿童重伤的案件,犯罪嫌疑人曾春亮正是桂高平驻村所在的厚坊村人。
2020年8月8日早上7时许,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山砀镇山砀村发生一起入室杀人案:44岁的刑满释放人员曾春亮手持铁锤,进入山砀村一户康姓人家,他用手扭转摄像头。
8小时后,康某回家才发现,母亲倒在厨房血泊中,断气了,灶台上有她这辈子注定无法完成的早餐。“爸!宝宝!”康某一边呼唤父亲和她7岁的孩子,一边跑上二楼房间:孩子倒在床下,微动。床上的父亲,头颅被敲破,去世了。
对曾春亮所表现出来的残暴,曾晓晖有点担心,毕竟,案发后,当地很多人都闭户不敢出门,但桂高平总说“不怕”。丈夫桂高平遇害前,冥冥之中,曾晓晖感觉到有些“不适”。夫妇俩平静地工作和生活了一辈子,曾晓晖也希望孩子能像他们一样“求个安稳”。但研究生毕业后,曾晓晖的女儿选择去深圳打拼。“她在一家私企上班,深圳这地方,压力多大呀。”曾晓晖总这样念叨。
案发前一周,桂高平还在不断安慰曾晓晖,“你放心,我们的女儿那么聪明,学历又那么高,不用担心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好,不会有事吧?”曾晓晖看着桂高平。“我能有什么事?”桂高平说。
事后,曾晓晖告诉红星新闻,厚坊村算是距离县城比较远的村落了,大约40公里,靠近丰城市。她当时是担心丈夫开车,“他眼睛不好”。
2.“他总是笑嘻嘻的”
在乐安县殡仪馆门口,有桂高平单位的两位男同事在守灵,他们告诉红星新闻,“桂高平为人和善,热心助人,他总是笑嘻嘻的,一脸阳光。”
“笑嘻嘻”不仅是桂高平留给同事最深的记忆,也是留给他妻子曾晓晖最永恒的惦念。
曾晓晖1986年参加工作,当时她19岁,在乐安县南村乡的税务部门上班。1987年,曾晓晖和到南村乡开展工作的桂高平认识,桂高平留给曾晓晖的第一印象也是“笑嘻嘻的,很和善”。1988年9月,桂高平去南京进修。期间,即1989年,他们领证结婚。1990年,两年进修结束后,桂高平回到乐安县上班。1991年,他们的女儿小桂出生。
在县城里,曾晓晖夫妇的日子过得殷实和安稳。“我们也算是小康生活了,但如今,他走后,不仅我的精神支柱倒了,家庭的物质支柱也倒了”曾晓晖说,目前,家里有3个平均年龄达90岁的老人需要照顾。
这3个老人分别是桂高平93岁的父亲,89岁的母亲,87岁的舅舅。桂高平的舅舅一生未婚,桂高平就将他接到家中照顾。家中有3个老人需要照顾,他们就请了个保姆,但给男的洗澡总不合适,所以平时都是桂高平给父亲和舅舅洗澡、洗衣服。到一线驻村开展扶贫工作后,桂高平越来越忙,通常周五才能回家,周一早上又赶到村里。由于忙碌,担心照顾不好老人,他于今年8月上旬,桂高平将父亲和舅舅送到一家民营养老院养老。
“母亲生活还能勉强自理,所以住家由保姆照顾”曾晓晖说。曾晓晖还表示,家公、舅舅以及加上照顾家婆的保姆开支,一个月需要一万多元。
再过3年,生于1963年的桂高平就年满60岁退休了,但他再也等不到这天了:8月13日上午8时,这个声称“不怕”的男人,在进入厚坊村委办公室时,遇难了。
熊智是乐安县的一名教师,曾晓晖是他表姐,这天晚上,他随同表姐来给表姐夫桂高平上香。“我表姐夫的颈动脉,被刀割断了。”熊智说,被割断的,不只是颈动脉,还有一个家庭的幸福和未来。“总感觉退休以后,还有大把时间,但不是这样的,年轻人要好好珍惜眼前”曾晓晖说,“我的泪水已流干了⋯⋯”
被曾春亮锤杀的康家夫妇,以及因参与设卡拦截曾春亮而遭遇车祸牺牲、年仅23岁的辅警杜海华,对他们的家人来说,和曾晓晖及其家人一样,可能需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适应从此没有了他们或他的生活。
(原题为《被曾春亮杀害的驻村干部最后时刻:“一转身,一辈子就没了”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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